千条栅栏锁京城 八抬大轿显王爷

来源:北京日报 日期:2017-06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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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标题:“千条栅栏锁京城 八抬大轿显王爷”

  从明代中叶起,北京城区的街头巷尾就设立起大大小小的众多栅栏,这些栅栏随着钟楼、鼓楼发出的报时信号,晨启夜闭,实行“夜禁”,目的是防止夜间有非法活动。由于在京的文武大员们要“五更早朝”,所以栅栏半夜就要“晨启”或“专启”。

  清代北京内城旗与旗之间都设栅栏以明“界责”,所以内城之中竟然设立了一千多道大小栅栏。这些栅栏都由八旗官兵负责把守,按时关启,直到同治年间才逐渐名存实亡。北京外城由五城巡城御史和兵马司分辖,划分为五城十坊之地,城与城、坊与坊之间也同样立了栅栏以明“界责”。这些栅栏由兵马司“专司启闭”,同、光之际,也大多名存实亡。

  一些主要的商业区,如大栅栏、珠宝市等地由商会出资在街头巷尾建有栅栏,雇镖局把守,并按时启闭,目的是保护本地区商人的利益。大栅栏胡同就是由于胡同口有个大铁栅栏而得名的,这个栅栏直到1922年还是由会友镖局把守,夜闭晨启,所以老北京的居民对这个栅栏有很深的印象。道、咸以后,外城的商业、娱乐活动早已冲破了“夜禁”,所以栅栏的启闭都以“散戏”为依据,或是发生非常情况时才关闭。

  “千条栅栏锁京城”,给居民们的生活确实带来了许多不便,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交通、运输、商业活动、娱乐活动的发展。即使在统治阶级内部,也有人认为设置栅栏是“大可不必”,因为碰上“有来头的”驾到,栅栏就得“专启”。北京城区有来头的人又太多,当官的有权,经商的有钱,有权能发号施令,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,焉有打不开小小栅栏之理,只苦了早出夜归的小商小贩们。

  不过栅栏在北京历史上也发生过“积极”的作用,1912年“北京兵变”、1917年“张勋复辟”时,北京城区都发生了大动乱,散兵游勇到处抢劫、纵火,由于大栅栏、珠宝市一带的栅栏犹存,并由会友镖局把守,镖师们闻变即关闭了栅栏,封锁了路口。几杆毛瑟枪、两把盒子炮居然挡住了乱兵,成功地保障了栅栏内的安全,受益的固然是商人,可是居民们也免受了劫掠。

  俗话说:“在京的和尚,出京的官。”和尚在京如何,姑且不论,但京官只有出京之后,才能讲排场,耍威风。北京城中,大小官员都懂得韬晦之道,言谈举止都比较收敛,很少有在街上耍官威的。原因是北京城内的官太多了。官小的没有耍威风的份;官大的,相互之间钳制,多少有些顾忌。况且北京城中居住着众多的王公勋戚、宗室、觉罗,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,再威风的官,见了他们也要礼让三分。可是,京官一旦出京,在外官的心目中不是奉旨明察,也是受命暗访,总之,是皇上身边的人,不敢不敬。所以京官出京后自然也就威风得多。

  军机大臣、六部、九卿、都察院的堂官要进宫早朝;郎中、主事等司官也要“上衙门”。这些官员上路时,均无仪仗,更不能鸣锣开道,只有所乘坐的骡车能显示出等级。清代的“民车”幛呢(车棚)都是青(黑)色、蓝色的材料。官车才准用红、绿二色,京堂以上幛呢用红毡,三品以下官员的幛呢用绿毡以示区别,绝对不能僭越,否则以违制论处。

  亲王、郡王出行,乘坐八抬大轿,前有引马,后有顶马。爱摆威风的,轿子四角有4名王府侍卫扶轿杆子。到了清末,王爷们也开化了,不再乘轿,改乘骡车。为了以示区分,饰以黄毡幛呢。两名车把式不准跨坐车辕,而是在车辕两侧步行,“车疾行,人则健步若飞。故名之曰‘双飞燕’。世人见之,则知其为府第之车”。京城之中的王公贵戚、文武官员出行时的官威也就如此而已。所以老百姓得出一个结论:“要摆威风,先出京城”。

  可是北京城中也有出行时很威风的京官。

  刘秀未当上东汉皇帝时,就说过:“做官要做执金吾,娶妻要娶阴丽华。”原因是执金吾出行时最威风,阴小姐长得最漂亮。清代的步军统领在职掌上和执金吾相近。步军统领的全衔是“提督九门、步军巡捕五营统领”,简称为九门提督或步军统领。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北京地区的防务和治安,确保皇上的安全,所以大多由近支王公担当这一要职。当时北京主要街道上都设有“兵堆子”,用现代术语来说,“兵堆子”就是治安部队的哨所。“兵堆子”相距不远,彼此之间“哨呼”可达。步军统领的衙署在后门桥畔的帽儿胡同。统领出巡,虽是例行公事,可因为是“奉旨”,所以异常威风,三百余铁骑,前呼后拥。“导马”一出帽儿胡同,“兵堆子”就发出“哨呼”,沿途的治安部队一律列队恭候大驾。一路之上,铁骑奔驰,号角长鸣,军旗招展,大有“姜太公到此,诸神退位”之势,任何人都得赶快回避,和亲王相遇也不例外,亲王照样得避轿让道。

  咸丰皇帝的五弟受封为敦亲王,这位性格怪僻、又穷又横的王爷常常恃酒使性,闹起脾气来慈禧也得让他三分。一天,这位亲王和步军统领路遇,按例应避轿让道。可是三百余匹铁骑驰过时蹚起的尘土迷了这位王爷的眼,气恼之下进宫面见西太后,非要当步军统领不可。慈禧不允,他竟躺在宫中不起来,老佛爷只好息事宁人,让他当了步军统领。这位王爷上任后,兴冲冲地去巡街,不料回府后立刻上奏辞去步军统领之职。家人阻止说:“刚弄到的兼差,干嘛又辞去?”这位王爷怒骂到:“步军统领这个差事可不是人干的,巡街时前后都是马队蹚土,把我夹在中间吃土,浑身上下像个土贼,要是再干下去,到了伏天,一身汗再加上一身土,非和泥不可,我还要老命哪。”辞呈递上去后,老佛爷当然照准,于是留下了“一日提督”的笑话。

  19世纪时,北京有“内八旗,外五城”之说。“内八旗”是指内城由八旗都统分管,“外五城”是指外城由五城巡城御史分治。外城之地划分为十坊(坊相当于今天的街道),每位巡城御史管辖两坊。皇上由都察院的科、道官员(中层干部)中简派巡城御史,是一年更换一次的“差”。都察院是全国最高的监察机关,巡城御史是皇上亲遣,当然是行“代天巡守”之责了。巡城御史的辖区不大,品级不高,可是权力极大,既行使监察权又行使行政权,并管辖属下的兵马司,所以出行时八面威风,一路之上鸣锣开道。仪仗前是两根红漆木棍,是皇上所敕,遇有违制之事,不论何人(官、军、民)均可先行责打,再行发落或遣送有关机关处理。红漆木棍后是四面肃静回避牌和官衔牌,然后是40名捕快簇拥着一顶绿呢四抬大官轿,轿后是60名兵马司的练勇,如路遇不法之徒或违制之行,立即拿办惩治。曾有一名太监乘坐红幛呢官骡车招摇过市,恰巧和巡城御史相遇,这位御史立即喝令捕快班将其揪下车来用红漆木棍责打一顿,并把所乘之车当场烧毁,然后把这名违制的太监遣送内务府处理。史书上留下了一段“铁面御史烧车”的记载。(方彪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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